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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第1页）
第5章：无言
魏婴不是不懂得蓝湛眼底的那份抑制的情感，正是因为懂得这份感情。所以他才更不能够轻易地去回应。
就像他所想的那样，十六年前他给不起蓝湛一份干净坚定纯粹的感情，如今这番模样又能够奢望怎样的情况呢？
他只能心痛又决绝地把蓝湛拒之千里。
“蓝湛，你走吧”
简简单单地五个字，却包含了他所有的心痛与沉重。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对蓝湛说，当时的不夜天。
那时的所有人站在他们的对立时，蓝湛的那句：我早就知道他是魏婴。
那时的坚定，或许就是两个人彼此心意相通，却不曾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第一次真正的心灵上的交汇。
然后蓝湛义无反顾地站地站在他的面前。那个时候他也和蓝湛说过，让他离开。
他本就是圣洁的莲，怎么能够怎么可以和他一起沉沦呢？
如今他这个残旧不堪的样子，连肉身都不存在，又能渴望人世间的阳光或者什么样的感情。
无论是阳光还是自由，甚至是蓝湛，都只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份回忆罢了。
但是他看到蓝湛慢慢沉下去的眼眸，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悲痛时，他的心底仍然是痛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以为经过十六年的时间可以变得铁石心肠。甚至可以把心底那份未曾燃起的情感扼杀在摇篮中。
但是当他听到蓝湛一次次地问灵。“魏婴在否”的时候，他多少次想要回答，可终究却忍了下来。
即使他不忍心看到蓝湛一次次失望的样子，但是他同样也知道自己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魏无羡他不仅自己十六年间不曾给过蓝湛一丝的回应，他也告诉那些飘荡流离的魂魄不要和蓝湛透露一点关于夷陵老祖任何的消息。
因为他不想给蓝湛希望。或许没有希望，就不会有绝望。
但是看到蓝湛站在面前的时候，他的心再一次的败了。
那颗早已死去的心，仿佛再一次复燃了起来。但他却必须将它按压下去，因为如今的他连为“人”的资格都没有。
蓝湛久久不曾回应。
虽然他意料到魏婴一定不会轻易和他走，但是听到他亲自说出口拒绝并且赶他走的话时心还是痛的。
十六年了，无数次地问灵，无数次地想要弥补，无数次的忏悔。
即使有那么多的人都相信夷陵老祖已经魂飞魄散，
即使十六年，含光君逢乱必出，
即使看到那么多与他相似的影子，但却都不是他。
仍然改变不了他还是那个默默用自己的倔强去拒绝别人的蓝湛啊。
所以其实他断定魏婴不会和他离开，他用“困”也要把魏婴带离这估计阴冷之地。
他不要再让他一个人孤独地留在黑暗里，这条独木桥他早已决定要陪他走下去。
蓝湛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刻的人形木雕。这是他十六年来一直揣在怀中未曾拿出示人的宝贝。
或许沾染了蓝湛的灵气，这个酷似魏婴的木偶真的活灵活现，和当时在蓝氏听学时魏婴少年样子十分相似。
蓝湛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沉地喊了一句“魏婴”。
眼睛似乎也只是注视着手中的这个小人儿，并未去“看”前方真正的站着的魏婴。
但是蓝湛周身散发的那种估计和被人抛弃的可怜感觉愈发地浓重。
无论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情景和感受，竟然会在世人景仰的含光君的身上出现。
魏婴从蓝湛拿出来这个木偶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这就是他生前的样子。
连眉眼都刻得那样的真，若不是刻了无数遍，若不是将人放在了心里。
又怎么会将眉眼神色都能和真人相比拟。
魏婴的眼睛湿润了，他见不得蓝湛的这副样子。然而他心痛却无能为力，就连一个简单的触碰都无法做到。
在这片黑暗中，一人一魂许久都无言，静默地站着。
似乎彼此默契地守护着这最后的寂静和这份重逢的压抑又沉重的“喜悦”。
夷陵的冷风阵阵，吹拂着蓝湛的衣摆，也吹散了他眼角的那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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