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和时光的胡闹,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换座位,我看见时光桌下压着一张新的答题卡,便提醒他捡起来。
结果他弯下腰将那张纸一把卷成了一个小纸团,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向了我,还凑巧扔到了我脸上。
在震惊过后,一股怒气浮上心头,我捡起那个纸团又砸向了他,他却反而比我更惊讶,愣了一秒后又把纸团扔了回来,我偏头一躲,又反手还击,我们就这样一去一来扔了大约十几分钟。
终于,有一个同学从外边儿回来,跑来劝架,“别扔了,数学老师已经在外面看了半小时了!”
我这才停手,又愤愤不平地扔了最后一个,谁知时光又扔了回来,这下我可恼了,“明明是你扔的第一个,最后一个应该我扔,这样我们才一样多!”时光却开始耍无赖,就是不肯让我扔最后一个。
忽然我看见地上有一张全新的报纸,我正下意识要捡起来,时光却说是他的。
这下我更不纠结了,一把捡起藏在身后,时光凑过来要抢,我却不肯。
口中还说着“真的是你的吗?”手下却毫不留情地把报纸团成了一团。
不过我最后还是心软了,没有用力团紧。
他正应着我的问话,我就把迅速把报纸扔向了他,他却并不躲闪,反而笑起来。
我一时有些疑惑,却发现他桌上正赫然躺着一张平整的报纸——上当了!
那是我的报纸。我几乎气得要哭出来,恨不能揍他一顿。时光这时却心情极好,不肯搭理我这可怜人。
一直到晚自习我的气也没消,死活不肯把作业借给他,这下他才做出些愧疚的模样,敷衍地说了几句好话。
明明是极虚假的,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情愿,可我就是这么好哄呀,一下就心软了,乖乖奉上做了一节晚自习的作业。
大概也正是因着时光,所以我一直保持着先做文科作业的习惯,直到后来分班才在班主任的强硬要求下渐渐改变。
那时候我并未意识到时光之于我的重要性,直至后来他彻底离开我的世界,才发觉记忆里的他竟是那么鲜活。
我一直记得他的勤奋,所以在大家都拉上窗帘开始午睡后,他会偷偷拿出自己的物理竞赛题开始钻研;
他的喉咙不好,经常会在做题时咳几声;每天十二点四十午睡,他常常会在一点的时候喝一口水,然后开始睡觉。
我甚至连他打开杯子的声音都记得那么清楚。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刚刚入学我们关系还算不错的时候,他看我怯生生的样子问我“是不是不经常来市区?”
我则老老实实地答“这是我第一次来。”
然后他像个东道主一般向我介绍市区好玩的地方,末了还加一句“有空叫你爸妈多带你来玩玩啊。”
那时候我只是囫囵应下,如今想起却觉得心里一阵钝钝的痛。
我的少年,总是这样与众不同的。
我记得他最喜欢的歌是前苏联的国歌,他喜欢吃百分百的纯巧克力,他还喜欢打游戏,但却依然游刃有余地保持着优异的成绩。
政治考试前他躲在厕所背化学公式,可是最后成绩出来他却是政治第一。
我惊叹于他过人的天赋,甚至到了有些嫉妒的地步,所以我努力地想要追上他。
可是我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又何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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