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学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程文硕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在外面一天,您就多一天的危险。
日耳曼国他没得手,不等于他不会试第二次。
这种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胡步云看着他,目光平静。
“刘金学翻不起浪来了,这个人不会再留在这世上。”
程文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胡步云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心里清楚就行。
程文硕端起酒杯,又跟胡步云碰了一下,“有任何需要,说一声,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陪着你一起闯。”
胡步云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
喝酒。”
两个人把杯中酒干了。
章静宜又从厨房端出来一盘花生米,放在桌上,说了句“少喝点”
,又回去了。
胡步云夹了一粒花生米,嚼着,忽然问了一句:“老程,你后不后悔?”
程文硕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
胡步云看着他,“你要是当年不跟着我,就不需要冒这么多风险。”
程文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书记,我不后悔。
我程文硕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跟了您。
你让我知道,当官不只是为了升官发财,还得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您让我知道,有些事虽然上不了台面,但非做不可。”
他说着,眼眶有些红,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胡步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程文硕这个人,毛病一大堆,粗鲁,莽撞,有时候甚至不讲理。
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忠诚。
不是那种挂在嘴上的忠诚,是那种可以把命交给你的忠诚。
“老程,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胡步云放下筷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监狱里那两个人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文硕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明白。
那件事没留下任何尾巴,跟你更没有任何关系,万一出了事,我一个人扛。”
“不是让你扛。”
胡步云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这种事,到此为止。
刘金印和刘质慧死了,恒泰集团该重组的重组,该清算的清算。
刘金学那边,你不要再插手了,也不要再想了。
从今天起,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省厅的工作上,把‘平安北川’的事抓好。
其他的,交给我。”
程文硕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程文硕起身告辞。
章静宜从厨房出来,送他到门口,说了句“路上慢点开”
,他点了点头,进了电梯。
章静宜关上门,回到餐厅,看着桌上剩下的菜,叹了口气。
“你们俩喝了不少吧?”
“还行。”
胡步云站起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
章静宜收拾完碗筷,洗了手,在他旁边坐下。
“哥,程文硕这个人,对你是真忠心。”
胡步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章静宜看了他一眼,又说:“监狱里那两个人的事,是他干的吧?”
胡步云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有些冷。
“静宜,这种事,你不要问,也不要猜。
跟你没关系。”
章静宜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紧,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不问就不问,凶什么凶。”
胡步云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在播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
脑子里在想着程文硕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陪着你一起闯。”
程文硕这个人,把整个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胡步云身上了。
不只是政治命运,是身家性命。
刘金印和刘质慧的死,如果有一天被人翻出来,程文硕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人。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风险,但他还是做了。
胡步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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