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时乐很疼爱宁月,几乎不让宁月做家务。别人都说安时乐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宁月那么大了应该帮忙做家务,比如大人干活回来就能吃上热乎饭。
面对他人的“指责”,安时乐总是说道:“又不是我们死了,大人在家怎么会让孩子做饭,她都还是个孩子,还没到服侍我们的时候。”
所以别人都说宁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
安时乐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高强度干活,但是亲戚朋友就是看不下去,变着法子催安时乐去干活。包括宁久康,他时常说安时乐懒,要在家守着宁月,两人经常争吵。
宁月也像安时乐维护自己一样维护安时乐:“妈妈,你本来就身体不好,让他们说去,你能干的时候就干,不能干就休息,别勉强。”
在宁久康无理取闹的时候,宁月也会把安时乐护在身后,用从宁久康那儿遗传的口才反击,让宁久康无话可说。
某天,宁月在学校正兴高采烈地给安时乐打电话,安时乐却给宁月带来了一个噩耗:她小姑宁同喜生重病了。话音未落,宁月的眼泪唰地流下,哽咽地问详情。宁同喜是宁久康那边对她最好的人。
宁同喜的儿子,也就是宁月的表弟全承宇,和宁月在一个年级,宁月在十一班,全承宇在一班。安时乐告诉宁月不要和全承宇说,怕影响学习,宁月答应了。
周末放假回家,安时乐带宁月去看望宁同喜。按当地习俗,将死之人不能进屋,只能在客厅搭个简易的床,方便服侍。奄奄一息地宁同喜躺在床上,宁月喊了她一声,她还有气无力地让宁月拿东西吃。宁月坐在那里强忍泪水,手足无措,直到告别。
回校没几天,宁月再次收到噩耗:宁同喜去世了。之后,宁月想起来就哭,想起来就哭,哭肿了眼。
出殡前一天,宁月去找班主任请假,不知道班主任意义何在,说出“其实我们班最近也有人的父母不在了的”,好像在说:“你根本不值得伤心难过。”
宁月简单去餐厅吃了饭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宁同喜家,哀乐声声入耳,宁月和安时乐坐在墙脚,正对灵堂。宁月看着那张微笑的遗像,心里五味杂陈,眼泪不停往下流,用纸擦了又擦。这时宁月的姑父和宁月的表姐走过来简单问候了几句,便沉默地走了。
因为宁同喜只有两个孩子,所以侄子侄女也要跟着跪,特别宁月,她是唯一的外家,也就是宁同喜的娘家人,宁同喜的丧事全部她家做主,必须要跪。所以宁月在宁同喜的灵前跪了好几个小时,听着办事的师傅吹打念经。她始终低着头,宽大的孝布遮挡了她的脸,她就这样默默流泪。
最后,一座座“金山银山”伴随着火光焚为灰烬,今晚的事告一段落。
回到家后,安时乐告诉宁月那天看望宁同喜,宁同喜说了句:“你都不来嬢嬢家。”宁月天都塌了,她哽咽着说:“我没听到。”
于是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为什么偏偏这句没听见?那样就意味着宁同喜的话没了回应,为什么没听见?
第二天中午要出殡,早早吃完午饭,宁月加入了送丧队伍,随着队伍走上山腰,子女跪在两边,送宁同喜离开之后回程,永不能回头。
宁月从没参加过这么正式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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