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兰......世兰........”齐月宾把下人都支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书台边,紫檀木的书案上,此刻却极为不搭地摆了一套珐琅靛青酒具。
齐月宾已喝得摇摇晃晃,身子酥软,忽而给自己颤巍巍地斟酒,忽而又丢开酒杯,捡起案上的笔纸,惨笑着书写着。
满案凌乱堆砌的纸张上,每一张上,都是歪歪斜斜,疾风狂草的大字。
“姐姐!若是吉祥不来报我,你还要喝下去吗?。”年世兰气势汹汹地进了寝殿,快速解下了绛紫色的披风,丢到一边。她冲到齐月宾面前,把她手里的酒杯抢过来,也丢到一边。
“一身酒气!姐姐你有什么烦心事自可以和世兰说,如今犯糊涂吃酒灌醉自己,便是丝毫不珍重自己了!”
“世兰......是你啊......”齐月宾顺势瘫在年世兰的身上,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浓烈,馥郁的香气,是世兰的味道......
“世兰......你听我说......我有许多话,不堪人闻。只有借了这酒才能说出来,可是,可是......”
年世兰看着眼前的齐月宾,她醉意已经上了脸,搽了薄薄蜜色颜值的唇,是笑着的,可眼睛里是蓄满的泪水。齐月宾伏在年世兰身上,从低处凝视着她,静静的,眼泪由微红的眼角滚到梨白的香腮。
自进王府一来,年世兰还从未见过齐月宾如此失态过。在她眼里,姐姐从来都是端庄持重,高贵典雅,喜怒从不形于色的。到底是什么惹得姐姐这般难受?
纵然她们如今相距不足一尺,可仿佛隔了一道银河。纵然眼泪已经顷泄而下,可嘴里的话却只能像枯井一样干涸下去。
年世兰抱住瘫软的齐月宾。生涩地哄着她:“好啦好啦,不哭了。有什么心事,也让妹妹为姐姐分担一二,可好?”
怀里的齐月宾笑了一声,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道:“我的心事......我的心事,我如何能让世兰知晓......定会吓坏她吧......”
世兰见齐月宾醉得开始说胡话了,便一面搂着她,一面抽出手去想端案上的清茶来给齐月宾解解酒。
忽而,撞破了齐月宾不堪人闻的秘密。
这书案上,杂乱堆砌的每一张纸上所书的,都唯有“世兰”两个字。
年世兰吃惊地看着怀里醉醺醺的齐月宾,呆在那里。
“姐姐......”
“怎么,还是让世兰发现了啊。”齐月宾挣开年世兰的手臂,自己扶着桌子,踉踉跄跄地和年世兰拉开一丈距离。
“是啊,很可笑吧。我爱上了我夫君的另一个女人!可我不怕!就算是被他发现,被他处死,我也不怕!”齐月宾彻底释放了她的另一面,绝望而无畏的另一面。
“可是......可是......"忽而她又垂下眼睛,眼泪又滑了下来,看起来像被燃掉翅膀的枯叶蝶,脆弱至极。
“可是我怕这会害了她,若是让她受了丝毫的伤害,我宁愿杀掉自己!我宁愿......我宁愿......永远都不把这份错误的感情说出来,我宁愿就只看着她笑,看着她在那个男人身边快乐,至少我能陪着她......”
不知何时,年世兰的眼里也莫名蓄满了泪水。她从来只一心一意地爱着四爷,却从未发觉,原来自己每一次练字发脾气时,带着姐姐骑马时,为姐姐敷药时,姐姐看着她温柔的笑,那笑的后面,居然有她这么绝望又盛大的感情。
“你明白了吧,世兰,我想爱你.......我......我想要你!”
齐月宾的眼神忽然变得更加迷离,一把拉住年世兰的衣襟,“我......我忍不住想碰你,想吻你,想嗅你......世兰!”
年世兰在惊慌中一把被齐月宾按住,她只能在她身下,看着她越发意乱情迷的眼睛。
“姐姐......”
寝殿案上,大红蜡烛的两根灯芯紧紧交缠着,跳动的火舌以滚烫的触感舔舐,包裹着两根正一同向下燃烧的灯芯,风吹过,那火舌跳动得更猛烈了,一上,一下,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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