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呼啸着,大雪漫天飞舞,正红色的宫墙内腊梅独自迎雪盛开。屋内的炭火还未烧尽,火星在一片黑暗中闪烁。
高求抬头看了天色,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抬手示意宫娥去着手准备。
他缓慢的推开门,屋内瞬间漏进了一丝光亮。
“陛下。”高求轻声道。
“都准备好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
高求没由来的颤抖起来,这位陛下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在他的身边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的。
“回陛下,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那扇木门再次响起吱吱呀呀的声音。
高求望着这漫天大雪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给顾清思撑伞。
他是前几个月才跟在顾清思身边的,要不是那位一直跟在顾清思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人因为意外早逝,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来,他对顾清思简直是半点不熟悉,只是听说这位陛下脾气很怪喜怒无常的。有时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笑了,可过一会儿又突然暴怒,一点也不好猜……高求赶紧甩甩脑袋希望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抛出去。
在高求走神的时候顾清思早已走出好远了。高求急忙跟过去,他犹豫片刻小心的将伞撑开给顾清思遮挡风雪。
顾清思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摆摆手示意高求退下。高求心下一惊心里是万般后悔,他算是完了。
上次一个小宫娥不小心将陛下那件红色披肩掉到了地上,就活生生的被打了一百棍,结束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场面堪称肉血模糊,没过几天就死了,下葬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还特意提醒过他不要胡乱猜测帝王的心思。他当时还想自己一直谨小慎微的伺候陛下决定不会像那个小宫娥一样呢。结果这才没过几天,他就要因为乱猜帝王心思而死了。
希望自己可以死个痛快吧,高求几近绝望的想。
“你回去吧。”顾清思叹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你了。”
“谢陛下隆恩!”高求顿时舒了一口气,他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任何一次说这句话的态度要比现在真诚。
顾清思照着惯例找到深藏在宫墙一偶的梨树和梅树。
两棵树挨得非常近,树枝歪歪斜斜的搭在宫墙上,有些长得长的枝叶早已伸出了宫内。
顾清思闻着寒梅的清香慢悠悠的拿出藏着树后的铁锹,对着两棵树中间的那块空地挖了起来。
他挖得很卖力,手被风雪吹得通红。一个陶制的酒坛被挖了出来,那是一个红色的酒坛,坛口用木塞紧紧封好,又用一块廉价的红色麻布盖住,还绑了一根红丝带。
顾清思把酒坛抱在怀里,他抱得很紧,酒坛是冰凉的,很凉很凉,他却丝毫不在乎。
风雪渐渐小了下来,顾清思头上身上都落满了雪花。他将酒坛重新埋入土里,仔细盖好,接着又将他提前准备好的梨花酒洒在两棵树前,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对着两棵树拜了又拜。
天逐渐亮了起来,顾清思站起身来,索性地上全是雪衣衫上一丝尘土都没有,这倒是省时间了。
天已经完全亮了,他应该去赴儿时那场无期的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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