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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昭元二十三年的暮冬,颜奚提着一摞书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年的雪期格外的长,似乎要穷尽什么似的。雪又大了许多,一阵风吹过,颜奚不禁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颜奚便看见娇娘婀娜的身姿在门檐道上来回地走着。

“娇娘”,颜奚略显疲惫的声音传进那少女耳中。

少女欣喜地迎上来熟练地接过她递来的书,指尖触碰到颜奚的手背,一闪而过的冰冷。

“以后不用到门口等我,这天冷的很呐”颜奚进屋前,转头望了望那漆黑森凉的夜,眸中的清明一瞬而过。

“大人,妾备好了热汤,大人先去沐浴吧。”娇娘软软地道。

“嗯,我自己来就好,你早些去歇着吧。”颜奚走进浴房,脱下那身浅灰色官袍,少女玲珑的身段绰绰约约可见。

颜奚在热气蒸腾中叹了口气,她自“陇中案”后便一直隐姓埋名,在祖父旧友孟伯的帮助下,沿着祖父当年走过的道路,隐藏女儿家的身份,读书、科举、做官,一步一个脚印,不可谓不艰难,但她从未想过放弃,然而时至今晚,在收到那封来自蜀中的信时,她有一丝动摇。为官三载有余,已见过太多的官场黑暗,百姓艰辛,但她从未有过弃官之念,心中只记着祖父曾说过的“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想着尽力而为,不负本心,可偏偏事与愿违。躺在浴盆中,脑海中回荡着那几个冷峻的字眼:孟伯因腿疾去世。

当初严氏被灭族时,颜奚才七岁,在那场血腥屠杀中,是祖父昔年老友孟伯冒着死罪救下了她,并因此患上了腿疾,为了供其子孟章与颜奚读书,他不分昼夜地打棺材挣钱,本以为做官后能赚些钱为孟伯治腿,然而像颜奚这种文官,本就俸禄低,再加之官场中那些肮脏事儿,总有不断的麻烦要用钱买通。再想到年末孟章那事儿……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少女有些喘不过气儿,有一些想哭,但却无泪,只有心口隐隐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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