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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第三章

闻言，厅内众人皆吃了一惊。

这里是教坊司，戒备森严且不说，像苏娘这样的罪臣之女，若没有刑部的文书，无论如何也是出不去的。

只见那人慵懒的拍手，右边的侍从便递上几张文书，若仔细看不难看出，纸张墨迹新鲜，某些厚重之处，墨迹还未干。

“文书在这里，她的乐籍即刻呈上给我，以后她就是本公子府上的人了。”那人挑了挑眉，手中将那杯子转了个圈。

苏娘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此时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再行一礼：“草民叩谢公子大恩大德。”

李妈妈心中一紧，她是万万不想把这宝贝拱手让人，却没办法在为苏娘说得上话，只能满脸惶恐，垂首立在原地。

“生离死别的戏码，本公子早都看腻了，劳烦李妈妈将这小丫头带下去梳洗干净，别丢了本公子府上的脸面。”坐上人朱唇轻启，眼神还是盯着手中的酒杯，似乎是告诫，又似乎是威胁。

“草民谨遵公子吩咐。”说罢，苏娘和李妈妈转身退下，一前一后走着，李妈妈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得满脸张红，苏娘突然向她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苏娘自家道没落到教坊司起，李妈妈对苏娘照顾有加，才使得苏娘苟活至今，苏娘不义，先行离开教坊司，这以后这上上下下还望李妈妈费心照顾，苏娘只得以银钱相报。”说罢苏娘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塞给李妈妈。

李妈妈本想着对她说说体己话，若日后发达也好照顾她一二，却没想到苏娘来了这一出，这话一说李妈妈被夸得飘飘欲仙，仿佛真的认为自己有这样对他好，便也掏出了心窝子：“我从你没了教坊司那日起，便一眼认出你不凡，你行事是极为妥当的，这是你这辈子最好的出路了，到了那吴公子家，定然要表现温顺，他前日与那刑部尚书的嫡次女定了亲，切不可让他做出宠妾灭妻之事。”

苏娘愕然，那人居然定了亲第二天就大张旗鼓的光临教坊司，还赎回了一个清倌，苏娘顿时觉得自己将会成为那众之矢之的对象，她欲再问些什么，但李妈妈一问三不知的缄口不言，她只得作罢。

她先是将这些年攒下的银票珠宝和体己衣物用包裹装好，再将药箱整理妥当，在教坊司三年的生活算是由此结束。

苏娘洗把脸，将一身脏污的旧衣服换下，换上了一身喜庆的半旧红底烫金暗纹花袄，配豆绿色齐襦裙，用梳子疏通乱蓬蓬的头发，再规规整整的盘了一个丫鬟髻，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教坊司走出来的清倌，到像是年画里的娃娃。虽然不知道那位公子为何要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清倌出来，但能脱了教坊司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管那公子是招她当厨娘还是近身伺候起居，她只要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苏娘背起自己的包裹在李妈妈的带领下从教坊司后门上了马车。

马车不快，苏娘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临近宵禁，长安街道繁华散去，街边的小商贩结束营生，三两成群讨论着今天的营生，苏娘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安城繁华散去但多了一丝人情味。她好奇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或欣喜或失落或疲惫这便是长安城，一个真真切切的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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