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太阳悬在高空,周围的环境陌生又窒息,我站在有塑胶跑道的操场,穿着大了一号的重点中学校服,跟着教官的哨子声重复学习着这所重点中学体育老师和教官自创的广播体操。
省城的太阳好像都比小镇大,汗黏糊糊的跟上衣一起贴在背上,跑道一会像绿色一会像蓝色,我的眼睛开始花了,只听得见从耳朵里窜进去的哨音,周围人的脸多数是像我一样呆滞麻木的,我小心的想看清他们跟我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呼出了一口气,好像心里放松了一些。
如果问我为什么想看清他们,因为我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父母总以为把一些事情藏的很好,维护我容易破碎却又自傲的自尊心,但我心里门清,这样好的学校我是考不上的,我不认为自己蠢,我只是知道就我那个只会鼓励我们赶紧走出小镇每天愤世嫉俗的小学班主任教不好我,何况小学毕业假期里,我看见家里一条条打包好最后送出去的烟,还有父亲酒醉后会看似鼓励实则失望的摸我的头。我想他们应该找了很多关系,也许是父母事业有成的同学,也许是熟人的熟人,这些我不想去回想了,因为从那之后,我成了邻居家那个“成绩优异考上省重点的别人家的孩子”。有人在歌里唱过,“谎话说了三次我就当真”,于是我也告诉自己,我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邻里互相传送恭喜,亲戚给我塞红包,父母同事拉着我说我从小就能读书聪明,我都欣然接受,因为同时也知道,这小心维护的自尊,其实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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