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庭住址写的这样清楚,是不怕家里进贼吗?
柯九表示无法理解。
顺着钥匙上的地址,柯九在这扇门前站定。
门上贴着杂七杂八的牛皮癣,门旁的对联左边已经被撕坏了,右边儿还好好的,但上面有明显的少儿涂鸦的痕迹。
虽然手里有钥匙,但柯九不会做出直接用钥匙开门这种蠢事的。
他抬手敲敲门,里面传来了拖鞋“哒哒”拖在地上的声音。
“请问找谁?”
门没有被打开,一个女声从门内传出来。
像是饱经风霜的妇女的声音。
“您好,我是在路边捡到一串钥匙,上面写着这个地址,请问是您家的吗?”
柯九把钥匙举起来,在猫眼处示意。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一个女人打开了门,脸上有被岁月摧磨出的痕迹,头发挽在脑后,有几缕垂下。
从这个女人身上可以看到岁月摧磨的痕迹,悲伤又必须坚持的感觉。
沉重又悲伤的情绪在柯九的心里蔓延开来。
“…阿姨”柯九递出手里的钥匙“你想知道我是在哪里捡到的吗?”
“…是小涛又惹事了吗?”
女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是小涛又……我向你们道歉。”
女人的眼角是暗淡的,似乎有泪光在闪烁,但是什么都没有……闪烁的,大概是他的错觉吧。这是见到了被压迫的,被剥削的,痛苦的,无奈的,就自然而然觉得她会哭吧,但她不会哭。
她还有个儿子,她不能哭。
“……他是叫小涛,是吗?”柯九暂且还不太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是什么“方便和我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就身高,体型之类的。”
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主犯吧……
逢魔之时,柯九去到了医院。
时白已经醒来了,他靠坐在床上。目光定定的望着对面墙上一个小黑点。
“小白!”
柯九推开了门,他手里还提着一袋香蕉。
“选橘子还是香蕉?我可是犹豫了很久呢。香蕉和橘子小白都很喜欢吃,但是香蕉吃起来更方便,橘子的话,手会变得黏糊糊的吧~”
时白被柯九的声音打断了发呆,转头看向他。
“哥~”
他的声音似乎是在撒娇。
“我的额头好痛啊。为什么妈妈没有来看我呢?”
他的眼角有泪花渗出。
“……”
柯九没有回话,就是默默把水果放在了桌上,轻轻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时白因为刚从床上起来而乱蓬蓬的头发。
“啊哈,我们小白经这一招竟然还开窍了~都会哭了呢,告诉医生岂不是医学奇迹?”
时白眨眨眼,泪水从泪腺分泌出来,充盈在眼眶里,淹没了棕色的瞳仁,然后你推我搡的从眼眶里逃脱。
虽然总是安慰自己说:一定能找到治好他的方法。但柯九心里其实都是不确定的,担忧的,害怕的,他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时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可是,这才过了一年。
柯九看到了什么?
他从时白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看到了情绪,看到了很大的情绪波动,他看到了眼泪,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明明是悲伤的场景,柯九却开心的想要笑起来。
但短暂的欢愉之后是更大的迷惑。
为什么会突然好了?
但就算是迷惑,他现在也不想管这些了。
他只想好好的把时白融在怀里。什么弯弯绕绕的,都见鬼去吧!
“医生说你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你身体一向不是太好的,先在医院观察一个晚上,明天我就来接你出院。”
柯九用近乎与慈爱的眼神看着时白伸手虚虚的在时白蒙着纱布的额头上抚了抚。
“我给你带了新的书,你放在后座上的书我看见了,也给你带来了,晚上看书不要看的太晚,早点休息。”
柯九揪住时白的脸颊,往两边扯,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任由他的眼泪在那流。
时白眨了眨他婆娑的泪眼,没有停下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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