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遥远海面而来的东南季风,为连绵的密林送来了酣畅淋漓的清爽,也推送着一艘精致的双桅帆船,快速地穿梭在两岸间。在苍翠的簇拥中,前桅顶帆上的一团红色火焰,尤其耀眼。
甲板上,两个身形相近的女子抬上了一张小方桌,桌上放了些新鲜洗净的蔬果。小桌放定,她们一人端了几样,就向靠着船舷的艾兰走近,侍立一旁。
两岸绮丽的景色匆匆而过,艾兰只一心思索着前不久得到的密报。密报中提到,一月前,仁义楼秘密召集了议事厅会盟,决定派出中原武林的顶尖高手,秘密刺杀执火会圣女、两大长老及六堂堂主。
密报称,少林、武当及丐帮掌门并不赞成主动挑起祸端,而仁义楼则坚持近期发生的女子失踪案是南疆所为,为了避免三十年前的恐慌与混战重演,只能在封闭消息的同时派出杀手至执火会釜底抽薪。会盟一日后,凌霄最得意的三个弟子陈穆、杨宇、秦广,张鹤次子张承训、心腹弟子周承礼失去踪迹,范家管家朱孔方亲赴各漕运码头筹集银两,同时合梁城内开始有进过张园的书生打听如何前往南疆。
“中原又发生了女子失踪案?为何之前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是仁义楼血口喷人还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艾兰心念飞转,“凌二吃过了百花宴,从此只能效忠执火会,不足为虑。陈穆的旋风斩尚不及他师父凌霄的七分火候,周承礼的浪子回头连他大师兄张承义的一半都不如,其他人的武功更是不足为虑,中原人这次又在玩什么花样?”
河面的风吹得人神清气爽,但艾兰却丝毫没有心情去享受,她在猜测各种可能,“难道仁义楼另有伏兵?失去踪迹的几人是故布疑阵还是另有所谋?收到密报以来,所有与中原的交界处,都没有会武功的陌生面孔出现。除了凌二,可,与他同行的书生确实不会武功。”艾兰对自己的判断一向有信心,那日她看吴恒在市集被无赖商贩抓住手腕后怎么也摆脱不了,才放下心去帮他。但没想到,吴恒转身便向她求助,要去南疆、要求助于海长老。这与密报惊人的巧合,使她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蕙兰,昨晚你们用了多少迷烟?”艾兰向侍立一旁的一位青衫女子问道。
“大半管,属下正准备换下一管的时候,见两个人都倒下了,就停了迷烟。”蕙兰答道。
“只是没想到几年不见,凌二竟变狡诈了,居然装晕骗我们。”蕙兰刚说完,同她一并侍立在旁的粉衫姑娘忿忿道。
“是属下疏忽”蕙兰道,“好在凌二公子还记得姑娘的兰花标,没有伏击我们”。
“那个书生呢?确定是大半管迷烟就放倒了?”艾兰又问。
“确定,死沉死沉的呢”粉衫姑娘又抢白。
“书生应该小半管就放倒了,他倒下后,凌二公子拔剑冲到门口时才假装晕倒的——就因他假意挣扎的这一会儿,才让属下误以为他也被迷倒了。”蕙兰继续道,“返回途中属下也疑心过书生会不会也是装晕,以点穴法试过,他确实晕过去了。”
“小半管迷烟就晕,那必是凡夫俗子了”,确定了吴恒普通书生的身份,艾兰转身对粉衫姑娘道:“春兰你还是这么大大咧咧,跟蕙兰多学着点。”
“是”春兰边答应边做了个鬼脸。
“姑娘,如果他们二人与密报无关,还要继续带他们返回姜原吗?”蕙兰小心提醒:“擅助异族人入疆,这些年可是大忌。何况,凌二公子,他,他……”蕙兰欲言又止。
“无需多虑。你传讯孙洪,说我们先行返回,请他继续查访密报有关事宜。”顿了顿,艾兰问道:“墨兰带凌二去多久了?”
“近半时辰。”
“差不多该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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