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暑假在一起的。
官宣的时候整个班群都沸腾了。雯雯因为写了篇早期同人成为了大预言家,还有人把之前宣传委员偷拍的那张合照P成了结婚证件照,老朱更是直接激动地发了个红包。
他们折腾得有多热闹,后来在我的葬礼上就有多伤心。当然,这对于刚刚如愿考进同一所大学的我们,也是始料未及的。
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看到高述正穿戴洗漱,准备出门。我勾着他的袖口一路到了医院,眼瞧他沉着脸走进了那间病房。
史刚的身体已经快痊愈了,约见了高述想要谈一谈。我猜他应该是鼓足了勇气才迈出这一步的。
见到高述进来,史刚立马坐直了身体,紧接着不停道歉。而高述只是淡淡地看着,未置一词。
“高述同学,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换了我也不会原谅的,但是如果有什么能补偿到你,我……”
“不用了,”高述冷冷地打断了他,“无论你做什么,时间都不可能倒回去。”
史刚因羞愧而面脸通红,“要是我死了,能把她换回来,我现在就可以把命还给她!”
“你以为我不想么?你这条命,是用我女朋友的命换的,你自己掂量着怎么用吧。我只是不明白,你从小什么都不缺,为了这点挫折就能自杀;而有的人,明明活得那么努力,却要为你们这种蠢货买单。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公平。”
高述说完就直接转身走出了病房,瞬间眼尾发红,任由泪水肆意地流淌。
高述竟然……哭了?
看了一眼抱膝坐在床上发愣的史刚,我叹了口气,跟着出了医院。
我没有和高述一起回到他租的房子,太久没有出过门了,我想随便转转。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他们身上焕发的生机是我永远不会再有的。我也不知道还能陪伴高述几天,强行留在这是有悖天理的,还是要尽快入轮回转世才行。
一路飘飘荡荡地闲逛,无意中发现了一只不知从哪偷跑出来的英短,毛色蓝白渐变,十分娇小可爱。它被路边烤肠的香味吸引,兴奋了半天,又傻憨憨地找不到方向。之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它的魂魄缓慢从身体中游离出来,竟然随着那缕香气飘远了。等它反应过来,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还可以这样?
我看着它留在原地依旧鲜活的躯体,显然这猫阳寿未尽呢。思考了一下,我尝试着钻入了它的身体。
低头端详了一下我爪子上的肉垫,感受着久违的踏实的抓地感,我一路小跑,回到了高述的家。考虑到直接拍门可能有点吓人,我就一直蹲坐在门口等着。
他开了门,我直接毫不见外地走进去,轻轻一跳,把自己舒服地安置在了沙发上。
高述愣怔地看着我,“这是谁家的呢?”
“你家的啊。”我在心里默默回答。
眼见我堂而皇之地鸠占鹊巢,他也就认下了。从未养过宠物的他慢慢学着做起了铲屎官。他工作久了,我就跳上桌子去扒拉他的胳膊,他就会把我抱过去休息一会,边给我顺毛边说着我们从前的事情,一说就是好久。我从来不知道他的话可以这样多。
让我觉得欣慰的是,自从养了只猫,他的烟瘾就慢慢淡了下来,后来就直接戒了,晚上也不会轻易失眠。可能抱着毛茸茸的宠物睡觉,确实很容易让人安心吧。
我总是琢磨着再陪他一天就离开,每次却又临阵退缩,心想着明天,明天就走。这样日复一日地拖延,竟然直到他毕业入职,我也还是没能走得了。
这天傍晚,我陪他在阳台看着落日,瑰丽的云霞色泽变换,柔和的暮光映在他灿若星辰的眼底。仿佛岁月静好的模样,倒让我产生了一种“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错觉,这正是我们一直追求的生活。
“沅沅,不用担心我,”他仍然望着远处的天空,“以后我会像你说的,努力不留遗憾地过……”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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