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黄昏降至的时候吧,我付了钱,提着药走出了医院。风是热的,它吹过我脖子旁短翘的发梢,痒痒的让我不太自在。抓了抓鼻子,夏日的炎早就给我添加了不少燥意,加上那些昂贵的检查费和药费实在让我有些烦躁不安。拿出手机,跳出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催稿,我关掉屏幕,按下了关机键。“真烦人。”或许我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个小作家,当然,是以前,写过几本书,但没什么人气,于是我没再写了。现在我就偶尔接点写文的委托,帮别人写写文,赚点小钱。说实话赚的不多,但比起之前写书时的惨淡收入还是好了很多,至少饿不死了。走到公交站时刚好公交车也来了,或许只是我最近唯一一次顺心的一次了,准备上车,突然想起来买药基本已经花了我绝大部分钱了,这个月还没过半我却已经几乎要没什么钱了,我攥进口袋里准备开机的手机,可右旁的开机键我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你到底上不上车啊。”司机有点不耐烦的看向我,我收回踏出去的脚。“不了。”
车开走了,我站在原地,稍微靠了靠身后的车站牌。“真狼狈啊叶歌鸲。明明曾经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现在却连坐个俩块钱的公交车都需要犹豫了。”我自嘲的笑了笑,回家吧,回到那个根本没法称之为家的地方吧。太阳几乎要完全落下去了,夜的黑侵染着橙黄色渲染的天。“无所谓了。”我闭上了眼睛,感受四十度的夏风拂过我的身躯。
“哥,服了哥你在不在。”
“?”
好不容易到家了,刚打开手机就跳出了四十六条信息,七条来自催稿,剩下三十九条全是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一个人,谷成稻。就在刚刚,我打开灯的时候收到了第四十七条消息。
“什么事?”
“服了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对面回的很快。
我皱了皱眉,但还是回复了。
“关机了。”
“我真的受不了你了哥,没事关什么机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叹了口气,从冰箱旁的纸箱子里拿出一碗泡面。
“哥,听楼下张姨说你去医院了,真的假的。”
打开开水壶,没热水了,烧一点吧。
“哥,你没事吧哥,你的病应该没有加重吧。”
我烧了壶热水,转身躺在沙发上发呆。
“我想你应该也没事,你要是有事你根本就懒得理我。”
真吵。
“哥,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没。”我几乎是秒回。
“哥,我有事跟你说。”
“没空。”又是一条将近秒回的信息。
“哥,是关于你母亲的。”
我的心一颤,母亲俩个字对我来说是那么陌生又熟悉。我的思绪终于被打乱了,一条条整齐的线开始缠绕、混乱,我想不起来了。
“哪里见。”
我长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打出来这三个字。
我看着钟表的时间一点一点转动,看着沙漏里的傻子一颗一颗的消失。我逐渐暗淡的屏幕终于亮起了。
“南路精神病院。”
我的心,狠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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