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下午,窗外很冷,风吹光秃秃的树枝毕毕剥剥的。从外面回来缩着脖子的姥爷戴着大帽子,关门的时候压着门帘子,将呼呼的风声隔在门外。屋内热的惊人,炕上热乎乎的,妈妈姨姥和上来串门的邻居一起打麻将。
姥姥坐在炕头绣鞋垫,说今年给我绣个小鲤鱼,给妈妈的鞋垫绣个牡丹花。姥爷抽出一根烟,在炕沿上磕了磕,不顾姥姥反对的眼神,点起火抽了起来。
我下炕去炉子旁边看馒头烤得怎么样,它焙了一上午,焦黄透着麦香,对半捏开,松软的内芯腾着热气。打开碗柜取出蒜蓉辣酱和酱豆腐,一筷头酱豆腐加点辣酱,馒头烫的龇牙咧嘴加上辣酱还有酱香。端着这个馒头搬个小板凳坐在炕下面看少儿频道和卡酷动画。
到了五六点,大人们打完麻将,意犹未尽掰扯牌局,姥姥去罩房取过来五六只冻柿子泡在瓢里化冻。
泡了十几分钟,小孩子们迫不及待要吃,一人分一个,还未完全化冻的冻柿子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暗橘红色泽,透过柿皮隐约流动着的是丰盈的汁水。小心的咬破皮,带着冰碴的柿子水蜂拥而出,稍不小心就沾到了衣服上,免不了被妈妈一顿批评。吸着里面的柿子舌头,吸到最后没忍住舔了舔柿子芯。完了,舌头涩的像搓澡巾了。
乖乖拿了一颗奶糖坐在炕上,等着晚饭开始。土豆丝烩窝儿菜,搅了一大盆拿糕,还有一碟子姥姥秋天腌的茄子豆角黄瓜咸菜,从冰凉的瓮里夹出来,吃到口里又冰又酸又咸,辣丝丝的,在糊糊的拿糕和窝儿菜口感里强势占位。
一家人嘻嘻哈哈看《闯关东》,姥爷说明年种大日期的玉米,要在院子里种葡萄和李子。我笑的眯眯眼,只觉得刚才的柿子真好吃,明天要去和四姨姥家的朋友抓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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