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周的消炎、消肿、止痛,终于盼到了手术的日子。术前谈话明显比上一次长的多,医生反复跟好菲强调,危险性、手术的复杂性都比上一次高得多。并且这次做了手术,也不能像上次一样很快就能下地了,要在床上躺三到六个月。
好菲还是担心,但是也没有办法。她甚至去问过医生,如果不做手术,保守治疗怎么样?医生说那只有让老人疼死。
妈妈经常因为各种原因闹,一会闹着不做手术,一会又因为别的原因。好菲知道,她是心里没着没落的,所以闹。闹得太厉害了,影响到其他人休息了,就说一说。
闹得最厉害的一次,妈妈说,做什么手术做手术,做了也不能下地,还做什么,我看他们就是要坑钱!
好菲也火了,“你不做手术,就只有疼死!你愿意吗?”
然后又是一句叹息,“你不摔跤,这里没有人认识你。”好菲幽幽地说道,已经没有了脾气。
晚上,护士还不来做术前准备,好菲跑去问,护士说,马上来。
医生也过来了,“一会儿ICU的医生要来会诊。”
好菲明显感觉到妈妈的不安和烦躁,问医生能否给妈妈开一片安眠药,以备不时之需。
备皮之后,妈妈一再要求喝水,好菲说少喝点,明天手术。
ICU的医生来了,长得慈眉善目,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温柔,询问了妈妈的既往病史以后,又安慰了好菲几句,只是年纪大了,术后在我们那里观察一个晚上,情况好的话,第二天就出来了。
10点前最后一次的水,好菲把安眠药溶在了里面。可是似乎这药对妈妈没用,妈妈依然非常亢奋,一直到十二点还不睡,最后她跟好菲说,把安眠药给我吃了吧,好菲说已经吃了。要求喝水,好菲说不行了。再来一片?不行了,医生也不会给开,您闭上眼养养神吧。
这一天,病房没有了其他人,妈妈睡着以后,好菲终于睡了一个整觉。
旁边的病房收治了一个类似的病人,但是从入院以后,就每天不停地哭泣,号叫。这个声音居然也没吵到好菲。
由于水喝的相对少,虽然半夜迷迷糊糊地接了两三次尿,好菲还是感觉到精神好了很多。
早上八点,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
护士发现少了一张片子,就是最关键的CT片,好菲又自费去打了一次,送进了手术室。
这是好菲第一次在窗口内等,然后就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在窗口外排队,有时看到工作人员的表情。
从窗口里面向外看,所有的人脑袋都在向窗口里面伸,所有的嘴巴都在说话。猛一看,真的令人晕眩。
好菲知道手术时间一定很长,就去了一旁的休息室等待.
中间,主任出来了一下,给好菲看上次植入的人工股骨柄,“你看,肉都长齐了的,如果不摔,至少可以再用个十到十五年”,主任很惋惜。
又过了一个小时,主任出来了,给好菲看手机上拍的照片,“看,手术很成功。”好菲千恩万谢,继续等。
快下午一点的时候,妈妈被推出来了,头上还戴着手术帽,嘴里带着呼吸气囊,径直推入了隔壁的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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