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妈妈在家里闹腾的越来越厉害,直到好菲的老公翻了脸,生了病,下了逐客令。
回去后,爸爸查出了肺癌,瘤子有鸭蛋大。好宝对姐姐说,这次我来吧,张罗着找专家,做了手术。
爸爸有一天问好菲,你公爹说我们回去买房子钱不够他可以资助,我跟他要点钱吧。
好菲很生气,公爹说的确实很真诚,但是这样一来,自己不成了交换的货品吗?
于是好菲把自己的全部积蓄4万元给爸爸打了回去,自己的卡上只剩下了不到500元。
2015年春节,好菲好宝飞回去,一家人终于凑在一起过了一个年。六月份好菲突然接到表姐电话,说看着你爸不太行了,你快回来吧。因为时间肯定不短,好菲准备辞了职回去,领导说,算你一个停薪留职吧,保险自己买,回来还在咱这工作。
好菲蹬着凉鞋回到家,其实是爸妈新租的房子。看到的情景令她大吃一惊,爸爸妈妈都是干瘦干瘦的,爸爸尤其厉害。然后从妈妈那里知道,爸爸做了手术后,体质越来越差,不想吃东西,妈妈居然有这种想法,越吃越少,他俩一起饿死。
好菲马上着手改善伙食,做酸奶,打果汁,一天三顿病号饭,高蛋白,眼看着爸爸气色好起来了。爸爸也常常捏着肚皮说,看看,这里有肉了。
但是爸爸还是突然三个月。
这里是血液病与疼痛科,里面住着的基本都是白血病和癌症。据好菲观察,病人大体分两种,一种大声呻吟,喊叫,哭泣,歇斯底里。这种一般是初次入院。另一种,沉默,一句话不说。这种一般是老病人。
好菲爸爸属于另一种类型。他好像意识出了问题,进入了另一个精神世界。
他不停的呼唤,哥啊!哥啊!
因为他生下来妈妈没有奶水,是哥哥用米汤喂养,才勉强活下来。所以好菲的爸爸,才会在绝望时喊哥哥,而不是妈妈。
由于癌症脑转移造成的偏瘫,他的左半边身子完全没法动,他就不停的用右腿踢被子,右手去抓所有能抓到的东西。
各种东西轮流被抓掉,然后他开始抓痒,皮肤抓得红红的,仿佛随时要破。为了防止感染,只有随时抓住他的手。
大小便要接。
护理垫要换。
床单湿了要吹干。
尿布衣服要洗晒。
一天三顿按时喂饭。
晚上无法入睡。
好菲已经无法直接从陪护床上下来了,只能翻滚到地上,才能起来。
每天爸爸睡着了,好菲就跑到卫生间大哭一场,其实是看着镜子无声的落泪,泪水滚滚落下。好菲也弄不清楚,她究竟是在哭爸爸,还是在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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