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赫以舟之 > 鼙鼓动地（第1页）
鼙鼓动地（第1页）
往后三四日，二人便如此保持着奇异的平静，韩赫卿每日都与贺舟之共进餐饭，夜里亦留殿同眠。夺权的叛臣与失位的帝君竟然能在一张榻上相安而寝，也属史册未闻了。
贺舟之的态度不再是全然抗拒，也能接受韩赫卿不时的细吻与环抱，君相数载相知，在这政争之中却似酿出了别样的情愫。
但好景不长，似乎是知晓韩赫卿不在边塞，继中山入寇之后，猃狁、犬戎二族亦各提杂骑逼境犯燧，冀、幽、并、凉四州连日告急，一时间大羲北地烽火传霄，日夜不息。
韩赫卿立即召开朝会，在都千石以上官吏及博士、御史皆备列席。
“孤意调飞狐、棘门军赴凉州，令灞上军驰冀州，与幽并二州萧将军所率中军互为羽翼，共御外警。孤自领大将军，亲率摄政王军北出塞击胡虏，逐其族于大漠，以攻代守，断其生源，则敌自溃。卿等何以教孤？”
太清殿中群臣议论一阵，司隶校尉出班前陈道：“王上方当途秉国，宜总御中央，厘定法令，若轻身出塞，臣恐朝政争执难下，大军也无人统揽，怕是不便啊。加之中军尚有帝党遗臣，若王上不在都中，一旦作乱，臣等首尾失顾如何是好？”韩赫卿淡然道：“卿等勿虑，孤自有主张。”便甩开群臣自回金銮殿，留下一群官吏学士面面相觑。
不过多时，韩赫卿牵着一人回到太清殿，群臣一见面色各异——正是被相党以为被永久软禁或一杯鸩酒送去先帝身边的贺舟之！
韩赫卿握紧贺舟之的手心，那块平素清亮细润的皮肉此刻却微微见汗。他朗声道：“孤出师之时，朝中一应事宜皆由帝君裁定，兵甲转漕之事悉听于陛下，相信陛下亦可安抚好中军将士。国难之中，君臣携手方是正理。”在群臣震惊的目光中，韩赫卿一直牵着贺舟之的手，将他领到大殿正中，之后旁若无人地撩了下贺舟之的肩上垂发，“陛下何不对群臣说些什么？”
贺舟之时隔十余日复立于群臣之前，只觉心境大不相同，但执手交握之中，感受着身边“乱臣”的存在，不知不觉心就定了下来。他回想起方才韩赫卿为他解开锁链时缱绻低回的言语：“陛下且给臣些许时日，待臣凯旋定与陛下两相不离。朝中权柄都还与陛下，臣从未在意这万里山河，臣心头寸寸都是君。”
挺直腰身，年轻帝君又散发出独属于他的熠熠光辉：“朕以眇眇之身承奉大统，平生但愿海晏河清，君臣丰乐。然中山、猃狁、犬戎狼子野心，掠我边城，戮我生民，坏我田宅，剽我子女。尔等看来，是可忍乎？”
殿下数息寂静，突然如平地惊雷，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起一道严正沉凝的高喝：“尔等尚在等什么？陛下所言明矣，臣心无二念，唯尊君命！”闻言群臣纷纷高呼圣明，声震殿宇。
贺舟之亦是心神激荡，快步走到武备架旁，双手用力拔出其上的大钺，操钺持首，将钺柄授给韩赫卿，“从此上至天者，大将军制之！”
韩赫卿也是一惊，立刻持稳铜柄，沉声道：“陛下放心，臣此去，有死之荣，无生之辱，陛下且待！”说罢，竟大步走到贺舟之身前，将大钺横在阶上，一把揽住贺舟之的胸膛，侧身到群臣视线的反面吻了个正正实实。
力度虽足，一触即分。
贺舟之的双颊一下子便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嫣红，狠狠瞪了一眼韩赫卿，差点想把新鲜出炉的总领兵马大将军掐死。
“大将军既受命，还不速速整顿士马，征伐戎狄？”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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