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阳已经下了三天小雨。
自从那次回来以后,我们就很久都没再见了。
我将手伸进雨帘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气,雨滴落下来,在我的指尖上打了一个圈,而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溅起一簌小小的水花。
我撑着伞走在街上,走过学校,走过站台,走了很多我来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走过的路,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去找某个人,去向某个地方。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我看到对街的草坪上,两个小男孩在比高。他们穿着病号服,身后是急急忙忙赶来的家长。他们给他们穿上了厚厚的外套,他们的嘻笑声戛然而止。“淋雨是会感冒的哦……”于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雨的声音。
我看到他了。他一点也没变,又或者说,是我没变,我眼里的他,永远年轻,永远生机。
“好久不见。”
真可笑。我们之间除了这一句,还能说些什么呢?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你过得好吗?在这里。”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每当我见到他后慌乱的心,在这个时候平静下来。
“是啊,这里没有我想忘记的东西。就那样,你呢?”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笑了笑。
“我都忘了,你已经长大了。在我印象里,你还是个高中生呢。”
果然。我们只是说话,可是除了那个时候,我们无话可说。
我们之间真的,已经太远太远了。
所以就这样吧,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喊他老师。我说老师,我要走了。他怔住了。我对他微笑着,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疼。
我转过身,眼前是马路对面的绿灯,发出的耀眼的光。
“向阳。”我回过头。“我也,喜欢你。”
他是笑着的,眼睛却红了。我也笑了,笑得呛出了眼泪。“我等这句话……”
等了七年了。
我透过雾蒙蒙的哈气,看着他模糊的脸。这次让我先走吧。让我把你这么多年来留给我的背影,全部,都还给你。
风迎面吹来,吹干我的眼泪,拂过我的耳梢,也带走了他的呜咽。那是我第一次走过那么安静的街道,除了心跳,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收起了伞。就这样跑吧,我想,无论雨多大。
我关掉手机,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在出租屋里睡了一大觉。
太阳出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有点刺眼,但我注视着它,很久很久。因为,
他与我童年透过泪眼看到的那束光,一样温暖。
我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微笑。这样就好了,我想。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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