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垠容在沙滩上支了个帐篷,我们躺在里面,透过天窗看月亮,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
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我以为是陈垠容送我回来的,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在哪里?
我走出房间,朋友正在做午饭,我问朋友:“昨晚你有没有看见我是怎么回来的?”
“昨晚?”朋友疑惑道,“昨晚我俩不是一起回来的吗?我们还去喝了两瓶酒。”
“那不是前晚的事了吗?”
“前晚?这都快大中午了,你怎么酒还没醒啊?”
朋友又说:“今天早上天刚亮你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睡,我还想问你去干嘛了呢。”
“那我给你带回来的饭你吃了吗?”
“你什么时候带回来过啊?”
“就放在这桌…”话还没说完,我就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真像朋友说的那样,没有前晚只有昨晚,那我和陈垠容经历的那一切,都只是我在做梦吗?
我从房间里拿出香薰蜡烛给朋友看,问他:“你房间里没这个吗?”
“没有。”朋友说,“不过老板提过,是有香薰蜡烛,安眠功效挺好,但不知道放在哪儿,原来在你房间,你都烧了这么多了啊?”
我百念皆灰,突然又想起陈垠容说的老板,我跑去沙滩上找那家炒饭店。
都快到中午了,炒饭店还是没开门。我看见门上斑驳的痕迹,都掉漆了,广告纸贴了又撕撕了又贴,看起来是很久没人打理了。我今天早上来过一次,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我去问那个救生员,问他是不是认识球球。他说:“别找了,球球已经没了,死在一场地震里。”
怎么可能,我可是真真切切地见过他啊。
对了,我朋友小时候不也跟我是一个游泳班的吗?我回到庭院去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陈垠容的人。
朋友说:“认识,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他已经去世了。”
“这个海边,是他让我带你来的,他小时候就很想和你玩,说想带你来海边玩一次,比游泳池好玩多了,但是他小时候是个胖子,大家都没太注意他,你也没注意。”
“后来他发生事故,智力出了问题,就没来游泳班上课了,读初中的时候我才来这里找到他,他瘦了,变了好多。”
“我把你当作诱饵,劝他回来上课,他答应了,还跟我们在一个班呢。”
“那天发生了地震,教室里就你们两个人,你都知道躲在课桌下比较安全,他不知道,他过来帮你挡。”
“老师找到你们两个的时候,他背上全压的混凝土块,已经奄奄一息了,你在他身下,没受多大的伤,可是你吓坏了。”
“你是不是经常梦见地震的事?是不是梦里也会有他的出现?”
“医生说,你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不严重,但你不记得他了,就像他是你的创伤一样,可是他明明是救你的人啊。”
“我带你来,是为了还他的愿。你在这里梦到和他的一切,就当真实经历过吧。”
我不记得他了,就像他是我的创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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