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梦,地震来袭,房屋倒塌,我躲在课桌下,感受着石块砸下来的骇人声势。
课桌摇摇欲坠,承受不起钢筋混凝土的重量,终于倒向一旁。我抬头,又有一个石块掉落下来,我双手抱紧了头部,紧闭双眼放声大哭,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达。
“不痛不痛,我挡住了。”
月亮轮换成太阳挂在天上,梦做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句话每次都会出现在这个梦里,那个人叫什么来着?陈玉容?陈垠容?记不清了。
我的膝盖受了伤,可能以后都会落下病根,短时间内也不能再游泳了。朋友约我去海边散心,租了一栋庭院民宿。
车停在庭院门前,“Paradise”,庭院的门上挂着这个木牌。
我选了最靠近海的一间房间,这个房间里的摆设是我喜欢的风格。
在民宿的第一个夜晚仍然睡得不安稳,我又梦见了那场地震。梦里同样出现了那个人,但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我梦见那个人长大的模样,很帅气,形象阳光,用他高大的身躯帮我挡住砸下来的石块。
第二天晚上,朋友叫我去沙滩上的露天酒馆喝酒。我看见沙滩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着一把很高的椅子,是救生员坐的。要是自己膝盖没受伤,也能来当救生员吧,我这样想着。
几扎啤酒下肚,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已经有点不清醒了。我摸到房间灯的开关,灯没亮,房间里的电器设备也都没有电源。
“怎么停电了…”我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手机也已经没电关机了。我记得床旁边的矮柜上,有香薰蜡烛。
我点燃一支蜡烛,沉沉入睡。
多亏了香薰蜡烛,我一夜无梦。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朋友的房间关着门,应该是还没醒,我就先行出去觅食了。
沙滩上多了玩耍的人,救生员椅上的工作人员也全部到位。我挨着数,一共十二个人,只不过,第十二个怎么这么眼熟?
我走到他面前看清他的模样,确定了就是梦里的人。他看见我,欣喜地叫我:“何涟!”
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不确定地开口:“你是陈…”“对对对,我是,陈垠容!”好在他接上了话。
“你在这儿工作?”我问他,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我脑子,有问题,老板养我,让我,在这儿干。”他每个字都念得认真得不行。
找不到和他寒暄的话,我只好说要去吃午饭。正要跟陈垠容挥别,他就拉住我开口说:“能不能,我和你,一起去…等下,就有人,交接班了。”
我没多考虑就答应了,等着陈垠容下班。我们走在沙滩上,他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话:“老板家的,海鲜炒饭,很好吃,要不要,试试?”
陈垠容说话,一直都是三四个字一断,虽然不结巴,但听他说完话真的有点吃力,我问他:“你说话一直都这样吗?”
我看见他的小狗眼睛一下耷拉下来,用很抱歉的语气说:“我脑子,有病,讲话,就这样。”
是我说话不过脑子,明知道这话对他打击很大,我也想都没想就问出来,我坏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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