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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馅饼,傻子当司令!(天上掉馅饼,傻子当司令!(第22页)车灯劈开夜色,沿着南京路碾过去。路上的行人远远看见车队,纷纷退到路边,低头避让。上海大戏院门口,十几名第四联队的士兵已提前布控。剧院经理王永贵弓着腰,小跑到车门前,谄媚地帮着拉开车门。“小林将军!将军阁下!”“楼上二号包厢已经备好了,暖壶、点心、水果一应俱全!”林枫没理他,径直上楼。伊堂带两名便衣跟在后面。推开二楼至尊包厢的门,藤原正歪在红丝绒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白兰地。林枫坐下。“电影呢?”“换了。”藤原抿了口酒,朝舞台努了努嘴。“临时改成了华夏的……叫什么来着,京剧。”锣鼓骤起。舞台上,一轮假月高悬,彩幕拉开。一名花旦踏着碎步登场,水袖翻飞,唱腔高亮清越,一开嗓便镇住了整个大厅。台下稀稀落落的观众里,有穿旗袍的阔太太。有灰布长衫的教书先生,也有几个抽着烟的混混。人不多,但安安静静。藤原看着舞台上繁复华丽的行头和那些她听不懂的唱词。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身子前倾,看得津津有味。“别说,这可比好莱坞那些无聊的爱情片有意思多了。”林枫靠进真皮沙发。他对京剧并不精通。那一声拖长的西皮二黄钻进耳朵。他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战火纷飞的年月,铁蹄践踏的沦陷区。满街都是太阳旗,满耳都是日语和查证件的吆喝。可这出戏还在唱。水袖还在翻,锣鼓还在敲,那些穿着破旧棉袄的观众还在台下安静地听。好像这个国家的筋骨虽然被打碎了,但血管里流淌的东西,没有断。也断不了。林枫的目光从舞台移到台下那几张苍白消瘦的面孔上,喉头微动。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镇上逢年过节搭台唱戏。他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咿咿呀呀地跟着台上的武生比划。那是太平年间的事了。那时候天是蓝的,没有炮火,没有焦土。没有肉身绑着炸药钻进通风管的老兵。杯中的酒液晃了晃。林枫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就在这时。楼下大厅猛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喧哗声。“啪!”剧院大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一队满身酒气的佐官领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蛮横地闯入大厅。为首的中佐一巴掌扇翻了迎上来的经理王永贵,径直朝后台冲去。台上的锣鼓声骤停。演员们惊恐万分,纷纷抱着行头躲在幕布后面,瑟瑟发抖。后台传来推搡怒骂声,东西被砸碎的脆响,混着女人的尖叫。一个中年男人被两名岛国宪兵,从后台强行拽了出来,推搡到戏台中央,重重地摔在地上。台下仅有的几十名观众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有人敢出声。那人穿着一袭略显陈旧的灰色长衫,面色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巴上的一绺浓密长须,修整得一丝不苟。他从地上撑起身。没有求饶,没有看那些围过来的刺刀。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把长衫前襟上的灰掸了掸。然后把腰杆挺得笔直。台下沉默,台上沉默。只有宪兵的皮靴在木质舞台上踩出咚咚的闷响。那名中年男子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目视前方,一言不发。他眼神里没有恐惧。是一种见过太多风浪之后,宁折不弯的倔。二楼包厢内,林枫放下酒杯。他皱起眉头,目光盯着台下。微微侧头,向身后的伊堂挥了挥手。跟了他这么久,伊堂心领神会,转身快步走出包厢。数分钟后,伊堂步履匆匆地返回。他走到林枫身侧,弯下腰。“查清了,台上那个人。”“是从香岛刚回来的京剧大师,梅芳先生。”林枫愣了一下。梅芳。那个哪怕面对日军高官的威逼利诱、也毅然决然地蓄须明志。拒绝为日寇登台演出,哪怕一句唱腔的……梅芳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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