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茶过後,我到厨房找牧野伯伯。
「少爷」牧野伯伯唤着我,但面有难色,他应该知道我又找他要做什麽吧。
「牧野伯伯」我一整个跪在地上,土下座,身子前倾,低着头。
牧野伯伯立刻蹲了下来,手扶在我的肩上,道:「少爷,您这是做什麽,快点起来。」
「请您告诉我,俊作在哪里,拜托您,牧野伯伯。」我道着,依然是土下座的姿态。
牧野伯伯叹了好大一口气,道:「少爷,不是我不告诉您,实在是实在是俊作他要求我们都不能透露。」
我抬起头,看着牧野伯伯,问:「为什麽?」
为什麽唯独不让我知道?究竟是为什麽,牧野
牧野伯伯又叹了一口气,道:「俊作这个孩子脾气也有拗的时候,不能怪少爷。他要离开那天晚上,我也是突然才知道的。他突然背了个行囊,告诉我他要趁现在,趁少爷在睡觉的时候离开,他怕向少爷告别,少爷会拦着他,他就走不了了,他很清楚,这个家里,如果有人要拦住他,也只有少爷才拦得住。」
牧野伯伯又叹气了,他道:「俊作为什麽突然要离开,他没有告诉我确切的原因,只说他累了。少爷」
牧野伯伯扶我站了起来,道:「您知道俊作发生什麽事了吗?我实在很担心他。你们朝夕相处,少爷应该是最清楚的。」
我的目光从牧野伯伯脸上逃开了。我们朝夕相处,牧野怎麽了,我应该是最清楚的是的,我无从否认这句话。我想,我是知道牧野怎麽了,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不愿意面对的,究竟是我,还是牧野?
牧野伯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我,道:「少爷,这是俊作现在的住处。少爷,如果有什麽误会,或者,俊作对不起您的地方,请少爷原谅他。」牧野伯伯向我低着头。
我的视线又模糊了,泪水滴到地上,我道:「牧野伯伯,俊作没有错,错的人是我,我会带他回来的,您放心。」
我向新田拿了车钥匙,自己驾着车,找到纸条上的地址,在横滨元町附近的住宅区,两层楼的木造租屋。我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晚间十一点。我下车,走上阶梯,对着门牌号码,找到牧野的房间,窗户关着,里头是暗的,不会是在休息了吧…
我敲着门,但没有回应。
「牧野牧野」我边敲着门,边唤着牧野。过了一下子,仍然没有人来应门。
隔壁的门打开,一个年轻女性探出头来,问:「你要找谁呀?」
「对不起,吵到您了。请问,这一户是不是叫作牧野?」我问着。
「不知道,不过,他晚上不在家,白天才会回来。」她说完就关上门,不理我了。
晚上不在家?晚上去工作吗?
我写了一张小纸条,要牧野和我连络,放进门上的信箱里。
今天晚上,我还是没有见到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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