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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山（第1页）
一
冰冷的山。
我的泪流下来了。
我来了，慕士塔格山。
慕士塔格山，7546米的高度。
从玉门关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沿着它的边缘，一路漫行，到达叶城，向西行，到达了慕士塔格山。
我想我该停止了。
从前，在丰润的江南小城。
她问我楼兰遗址在哪里。
我翻开地图，说，出玉门关，向西行，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东部边缘有孔雀河，楼兰遗址就在孔雀河南面。
她的手顺着孔雀河，沿着塔里木河，过了叶尔羌河，轻易地穿越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在慕士塔山停住了。
慕士塔格山，7546米，她轻轻地念着。
我说，慕士塔格山和楼兰遗址有关系么？
她笑了笑，你不想在沙漠中体验人生的绝望，在高山之巅感受生命的高度么？
二
有一年，有人告诉你一个故事。
当你们在小巷里的这破落的充满恶之香的小店坐下，端起酒杯。
昏黄的摇动的灯光，漫散的人影，混杂的喧嚣，温暖的空气。
他说，今天不必是个无聊的夜。他的声音或者似五百年一样的苍老。
而你，你在观察着这个小店里所有的人，从衣着，从谈吐，从举动。在你的感觉中，这里飘散的是落魄，是自由，是沉沦，是幸福。
每一个人都象囚徒奔出监狱，寻找到了自己的躲藏。
无数个故事从酒气里漫着出来，迷漫在了灯影里。
你对自己说，今天不必是个无聊的夜了。
江南的小城，栀子花开得雪白而香浓的季节。
他点燃一支烟说，你想听么？
你点头。
缭绕的烟徘徊不去，笼罩着他象是梦一样。
三
夜雨百年心。
隔着深深的雨帘，他那时望着她的窗，他知道她在，她在泣目着这淋漓中的他。
没有语言的语言。
一个纤弱的江南。
他总想他和她的相逢是不是一个错误的缘？
他的爱只是故事的既将结束还是导致结局的劫数？
有一天，她的母亲站在他的面前，说，你们分手吧。
他不语。
她的母亲忽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父母含怒地看着他。
他的心象空出了躯壳，飞向微茫的天空。
那一天，在雨中，他望着她的窗。
是离别还是别离？
夜雨百年心，他对她说过，她也对他说过。
淋漓的雨色，忧怨的江南。
他转身欲离去，她的身影飘落下楼台。
小雅，他喊了一声。
鲜血象瀑布一样瞬间充满了他的心。
四
小雅死了。
他不知自己在哪里？
父母喊，你也想死么？
他忽然大喊，我会的。
一记耳光。
一样鲜红的鲜血从他嘴角流出。
小雅说，我真想，逃出这家。
他没有言语。
她说，象鸟儿一样飞远，在没有禁忌的天空穿行。
他没有言语。
小雅死了。
他象鸟一样悄然飞远了。
死寂的家。
谁知谁错在何处。
故事中充满的细微末节在那一刻都消散在了这小城。
五
慕士塔格山，7546米的高度。
他忽然想喊，小雅啊。
六
你会问他为什么到处流浪。
他说在寻找故乡。
你会问他故乡在哪里。
他说在心灵平静的地方。
烟的迷雾，酒的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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